錢鐘書散文的魅力
讀《錢鐘書散文》,越讀越體味出其魅力。
之一是博。他的著作“才氣縱橫,學貫中西”數十年來中外學者都有一致的看法,給予了高度的評價。他的散文具備了同樣的特質。就以《魔鬼夜訪錢鐘書》為例,文中講述冬夜魔鬼造訪我,“我”要為魔鬼沏茶添炭,魔鬼“極客氣地阻止我”,說:“反正我是烤火不暖的。我少年時大鬧天宮,想奪上帝的位子不料沒有成功,反而被貶入寒冰地獄受苦,好像你們人世從前俄國的革命黨,被暴君充配到西伯利亞雪地里一樣。我通身熱度都被寒氣逼入心里,變成了一個熱中冷血的角色,我曾在火炕上坐了三日三夜,屁股還是像窗外的冬夜,深黑地冷……”在這寥寥百余字中,不但極其形象生動地渲染了環境氣氛,而且把外國文學名著中彌爾頓的《失樂園》,但丁的《地獄篇》、卡爾松、文匈合作的《魔鬼》和巴貝的《魔女記》中的內容巧妙地融貫于文句中。像這樣一些似乎是作者信手拈來而實則表現出作者驚人的知識廣博和語言錘煉功夫的語句段落,在他的散文集中俯拾皆是。
之二是美。錢鐘書的《論快樂》、《說笑》、《吃飯》、《讀伊索寓言》等篇,字里行間無不處處充盈著美,美的意蘊、美的文辭。請看他的《說笑》,“真有幽默的人能笑,我們跟著他笑;假充幽默的小花臉可笑,我們對著他笑。小花臉使我們笑,并非因為他有幽默,正因為我們自己有幽默。”這真是一段絕妙的文字。
之三是雋永。錢鐘書的散文,沒有個人身世方面的感嘆和牢騷,也盡量避免談論自己家庭以及個人生活方面的事,而是將邏輯的強大力量蘊藏于縱橫捭闔的議論和優美的文筆之中,從而使他的文章立意高遠,充滿著蓬勃的生命力,以至數十年后讀起來還感到新鮮和得到思想的啟迪。比如他談到“量的過度”即為“俗”:“鉆戒戴在手上是極悅目的,但是十指尖尖都戴著鉆戒,太多了,就俗了!胭脂擦在臉上是極助嬌艷的,但是涂得仿佛火燒一樣,太濃了,就俗了!肚子對于人體曲線美是大有貢獻的,但是假使凸得像掛了布袋,太高了,就俗了!以此類推。”由此,他批判世俗上的賣弄裝腔和市井氣:“一切裝腔都起于自卑心理,知道自己比不上人,有意做出勝人的樣子,一舉一動,都過于費力,把外面的有余來掩飾里面的不足”。這篇散文寫于1933年,如今幾十年過去了,還有著警世的作用,可見錢鐘書散文內蘊深刻雋永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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